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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流感、新冠肺炎、肺炎鏈球菌，到帶狀疱疹、HPV疫苗，隨著疫苗種類愈來愈多，民眾對疫苗的疑問也跟著增加；過去印象中的疫苗，常是將經過處理的病毒或細菌打進人體，讓免疫系統認識敵人，如今則出現基因重組、病毒載體、mRNA等不同技術平台。
這些新型疫苗究竟與傳統疫苗有什麼不同？感染過疾病後，還需要再打疫苗嗎？不同疫苗可以同一天接種嗎？打完發燒、手臂痛究竟算正常副作用，還是嚴重不良反應？
台灣大學醫學院小兒科、台大公衛學院流行病學與預防醫學研究所教授黃立民表示，疫苗技術不斷進步，但核心原理其實沒有改變，就是想辦法讓免疫系統「看見」病原體的重要抗原，事先建立免疫記憶。如此一來，真正遇到病毒或細菌時，人體就能更快啟動免疫反應，降低感染後發展成重症或併發症的風險。
傳統疫苗怎麼做？先讓免疫系統「認識敵人」
黃立民說明，傳統疫苗製造方式通常需要先培養病毒或細菌，再經過減毒、去活化等處理，製成減毒活疫苗或不活化疫苗。簡單來說，就是讓人體在相對安全的情況下，先接觸病原體本身或其抗原，刺激免疫系統產生抗體及細胞免疫反應。
這種疫苗技術使用多年，已累積大量經驗，不過製造過程需要培養大量病毒或細菌，因此可能需要較長的生產時間，同時也必須在嚴格的生物安全環境下進行。
但隨著生物科技進步，疫苗研發逐漸發展出另一條路：不一定要大量培養完整的病毒或細菌，也能讓免疫系統認得它。
新型疫苗有哪些？基因重組、病毒載體、mRNA原理不同
黃立民指出，新一代疫苗技術大致可以從幾種模式來理解。
第一種是「基因重組疫苗」
研究人員不需要培養完整病原體，而是利用細胞製造出病毒或細菌中特定的蛋白質，再把這些抗原蛋白製成疫苗；接種後，人體免疫系統辨認這些蛋白質，進而建立免疫反應。
第二種是「病毒載體疫苗」
概念就像利用另一個經過設計的病毒當作「運送工具」，把目標病原體的一段基因送入人體細胞；細胞接收到這段基因資訊後，會產生相對應的抗原蛋白，再由免疫系統辨認並產生免疫反應。
第三種就是近年大家相當熟悉的「mRNA疫苗」
mRNA疫苗更直接，把製造特定抗原蛋白的「訊息」送進人體細胞，讓細胞短暫製造抗原蛋白，再刺激免疫系統產生反應。
黃立民表示，不論使用哪一種新技術，最終目的其實都很類似：想辦法把免疫系統需要辨認的抗原呈現出來，讓人體事先建立正確且有效的免疫反應。
新型疫苗有什麼優點？不用大量培養病原體、製造速度更快
相較於傳統需要培養病毒或細菌的方式，新型疫苗平台的一項重要優勢，就是製造過程不一定需要大量培養完整病原體。
黃立民指出，培養病毒或細菌不僅需要時間，也涉及生物安全管理。透過基因重組或核酸等技術，疫苗研發與製造可以減少部分病原體培養程序，在面對新興傳染病時，也可能更快進入疫苗設計及生產階段。這也是為什麼新冠疫情期間，mRNA等新型疫苗平台能快速受到全球關注。
不過，新技術並不代表每一種疫苗都一定比傳統疫苗好，不同疾病的病原特性、免疫反應及疫苗需求不同，適合採用的疫苗平台也不完全相同。
為什麼有些疫苗打一針、有些卻要打2、3針？
不少人都有這樣的疑問，同樣是疫苗，為什麼流感疫苗可能每年打一劑，有些疫苗第一次接種時卻需要完成2劑甚至更多劑？
黃立民解釋，其中一項關鍵就在於人體對這個抗原「熟不熟」。如果人體過去曾經感染、接種或反覆接觸類似病原體，免疫系統已有一定程度的免疫記憶，再次接種時就像是「複習」，可能較容易喚起免疫反應。
但若是一種人體很少接觸的病原體，加上疫苗本身只提供病原體的一部分抗原，第一次接種未必能產生足夠且持久的免疫反應，因此可能需要透過第2劑、第3劑進一步加強。
黃立民表示，部分非活性疫苗的免疫刺激不像自然感染完整病原體那麼全面，因此需要透過多次接種，逐步「教育」免疫系統，建立更完整的保護。至於究竟需要打幾劑、兩劑之間相隔多久，仍應依不同疫苗的臨床研究及官方接種建議進行，而不是自行增減劑次。
得過疾病就不用打疫苗？自然感染不代表保護力一定足夠
「我都已經得過了，身體不是有抗體嗎？為什麼還要打疫苗？」也是常見問題。黃立民指出，自然感染確實可能讓人體產生抗體及T細胞免疫反應，但並不代表感染一次後，就一定能得到終身保護。
其中一個原因是病毒或細菌為了在人體內存活，本身可能具有逃避免疫或抑制宿主免疫反應的機制，因此自然感染後產生的免疫反應並不一定等同於理想的疫苗免疫。更重要的是，不同疾病在自然感染後所產生的免疫持續時間差異很大，不能一概而論。
帶狀疱疹就是容易理解的例子，水痘－帶狀疱疹病毒感染人體後並沒有真正消失，而是可能潛伏在神經節中，隨著年齡增加或免疫力下降，再次活化形成帶狀疱疹。
因此，即使曾經感染過某種疾病，也不能自行認定「從此不必打疫苗」。黃立民提醒，是否需要追加接種，仍應依疾病特性、年齡、個人風險以及政府最新疫苗接種建議判斷。
哪些人更需要打疫苗？高齡、慢性病及免疫低下族群注意
疫苗並不是每個人的迫切程度都一樣。以流感、新冠等呼吸道傳染病為例，黃立民指出，年長者、慢性疾病患者及免疫功能較差者，感染後演變為重症及併發症的風險較高，因此通常也是疫苗接種政策優先保護的對象。
尤其高齡者本身就可能因免疫老化，對病原體的抵抗能力下降；若再合併心血管疾病、糖尿病、慢性肺病等問題，感染後的健康衝擊往往比一般健康成年人更大。
此外，部分患者可能因疾病本身造成免疫力下降，也有人因接受化療、免疫抑制藥物等治療而影響免疫功能。這些族群更需要與醫師討論疫苗接種時機與種類。
流感、新冠、肺炎鏈球菌疫苗可以同一天打嗎？
疫苗種類愈來愈多，許多人最擔心的就是：「一次打好幾種，身體受得了嗎？」
黃立民表示，多數疫苗可以依接種指引安排在同一天接種，不必因為同一天打兩種疫苗，就認為一定會增加危險，真正需要特別注意的是「減毒活疫苗」。
如果兩種都是可注射的減毒活疫苗，可以選擇在同一天接種；若沒有同一天接種，通常需要間隔一段時間，一般至少4週，再接種另一種減毒活疫苗，以免彼此的免疫反應產生干擾。
如果是不活化疫苗與不活化疫苗，或不活化疫苗與減毒活疫苗，接種間隔通常較有彈性。不過，各種疫苗仍可能有個別規定，因此實際接種前最好攜帶疫苗接種紀錄，讓醫師評估，不要自己推算日期。
哪些人不能打疫苗？「減毒活疫苗」尤其要注意
黃立民指出，真正完全不能接種疫苗的情況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多，但某些特殊族群確實需要注意。
例如免疫功能嚴重低下者，一般不適合接種特定減毒活疫苗，因為疫苗中的病原體雖然已經減弱，對正常免疫功能者通常不會造成疾病，但對免疫功能非常差的人而言，仍可能帶來風險。
另外，孕婦也應特別注意減毒活疫苗的使用限制，另一種重要禁忌，是曾經對疫苗本身或其中某些成分發生嚴重過敏反應者。再次接種前一定要主動告知醫療人員，由醫師評估是否適合施打。
因此，「我有慢性病，所以所有疫苗都不能打」並不是正確觀念；事實上，部分慢性病患者反而是更需要疫苗保護的族群，關鍵是選對疫苗與接種時機。
打完疫苗發燒、手臂痛正常嗎？先分清一般副作用與嚴重不良反應
接種疫苗後手臂痠痛、注射部位紅腫，甚至出現短暫發燒、疲倦，不少人會擔心是不是「疫苗出問題」。
黃立民說明，這類症狀通常屬於疫苗接種後較常見的一般反應，多半程度輕微，可以透過休息、補充水分等方式處理，通常會逐漸緩解。真正需要注意的是嚴重不良事件，例如症狀嚴重到需要住院、造成明顯失能，甚至危及生命等情況，就需要進一步醫療評估。
不過也要特別釐清一個觀念：接種疫苗後發生某件疾病或症狀，不代表一定是疫苗造成。接種後不良事件與疫苗之間是否具有因果關係，仍需經過醫療與專業調查，不能單憑時間上「打完之後發生」就直接認定是疫苗副作用。
疫苗不是打一針就「無敵」，重點是降低疾病與重症風險
黃立民提醒，疫苗的目的並不是保證一個人接種後永遠不會感染，而是透過預先訓練免疫系統，讓人體真正遇到病原體時，能更快速、有效地反應，進一步降低感染、重症或併發症風險。
從傳統減毒活疫苗、不活化疫苗，到基因重組、病毒載體與mRNA疫苗，技術雖然不斷改變，核心概念始終相同——在真正的疾病來臨之前，先讓免疫系統做好準備。
至於該打哪一種、需要打幾劑、感染過後是否還需要接種，以及能不能與其他疫苗一起打，都不能只憑網路資訊自行判斷；尤其高齡者、慢性病患者、孕婦及免疫功能低下者，更應依自己的健康狀況與最新接種指引，與醫師討論最合適的疫苗策略。
（記者李政純，圖片來源：Dreamstime/典匠影像）
